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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商州旧事《织女》|| 林静华 诵读 谭易

    作者:谭易文字 / 公众号:tanyiwenzi 发布时间:2019-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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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与恨
    编织成幻
    情与亲
    纠结成真
    岁月如梭
    经纬乡愁
    织 女
    那个早上的阳光刺得她眼睛酸疼,看不清织布机上红白黄绿的交织变幻,看不清稠密的布眼平纹斜纹缎纹的交织变幻,枣核状的梨木梭子拿在手中,只在穿越经纱?#25104;?#30340;一声哐当中透出些许轻快,而心情分明是不轻快的。
    阳光偏偏在这个时候捉弄她的眼,让她想起她那个活不见人死不见鬼的小丈夫,死男人光子。
    光子是随了船帮会馆内南阳帮的盐船下州河的,龙驹寨,竹林关,荆紫关水路去远,不知是到?#27515;?#27827;口还是三镇武汉。
    “巧儿,巧儿。”
    有人在连声喊,花墙下,白光光的?#30333;?#19968;闪。
    被唤作巧儿的探身到窗前,来不及放下织布梭,来不及?#21335;?#37324;看,便被人点了穴位,一只装盛有火纸的大麻袋罩在头顶,拦腰一搛,掳至窗外。
    巧儿被扔在门背后的一只白马驹上,催马扬鞭,被一黑衣蒙面的匪人劫走挟远。
    巧儿小兽般的呜咽遗落在尘土飞扬的官道上谁也没听见。
    这一天正好是1940年农历七月七,是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在这彭家屋场上,光子的媳妇对窗织布的情景,在白光光的太阳底下演出了这最后一幕。
    未织完的家织布。

    再次听到织布机的哐哐声,已是十五年之后。
    彭家屋场的阳光总是最?#26085;?#22312;这濒临花墙的方格窗下,同样的白光光的刺眼,同样的看不清经线纬线平纹斜纹与缎纹。
    织布的女孩娇滴滴的模样。
    “爹呀,爹,?#19968;?#30524;,我看不见。”
    老光棍光子从里屋挪将出来。那?#26410;?#30416;船上下来,他?#25237;?#20102;那南阳船帮的营生。
    那农历七月七的夺妻之恨,使他丧失了一个男人闯荡州河的勇气。当然,也在那个妻子被抢去做压寨夫人的当夜,他的女儿落草在白龙寨匪头的炕头上。
    女儿是在当天夜里被匪人送回彭家屋场的,四斤半的一个血肉模糊的小生命,被置放在织布机的横架板上,没死没活的一声啼哭,惊动了夜半归来的光子。
    光子在这一刻才知道今晚?#30331;?#30456;会的悲剧。
    “爹呀,爹——?#32972;?#22823;成人的女儿喊。
    女儿的面前放置着娘未织完的那块红白黄绿的细格家织布,女儿纵?#24515;?#30340;娇?#25991;?#26679;,窈窕身?#27169;?#20294;女儿不懂娘的织布诀窍。
    “爹——”
    光子在陪着女儿看着那丝丝缕缕纹路繁复的织物,阳光刺眼的厉害,经线和纬线的穿梭交织中,平纹斜纹一片模糊。还有这四色线,明明是和娘的一样?#19976;?#20294;就是织不出娘的那?#21482;?#33394;那种鲜活的纹样。
    女儿的名字叫小织。
    火红的年代,人们纷纷投身大练钢铁,小织的心中却只有家织布。
    大跃进的气氛,姐妹们都去报考国防厂保密信箱,小织却进?#35829;陆?#30340;纺织?#20146;?#20102;纺织娘。
    小织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野心,但秘诀被娘带走了。
    小织是织不出娘的家织布的。

    家织布是魔布!
    发现这个秘密的是十七岁的女大学生小美。
    她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听到妈妈讲述二十岁的外婆的故事。讲述那块红白黄绿的细格家织布的。她知道妈妈毕生的梦想就是织出这样的一块布来。妈妈很失败。
    是的,当十五岁的小织变成五十岁的老织的时候,她的败馁心理更为明显。
    老织在大机器运作的纺织城里织布,织出的各色花布已经可以绕地球三十圈了,就是织不出娘的家织布。
    从小就穿惯葱花尼花布,穿惯工艺精巧的核桃尼细格布的女儿,偏偏对外婆时代的家织布情有独钟。她是在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偷走了那块家织布的。
    小美拿不定主意是拿它做一件短小的马夹套裙,还是按照家织布未织完的丝丝缕缕的线纱纹路做一件半长不大的晨褛。那勾织成流苏状的悬垂效果,质地与色彩都十分出尘的搭配效果,亮相在霓虹?#20102;?#30340;都市街头,真是绝了!
    小美对着屋里的大镜子照着照着,正好一抹耀眼的阳光自西窗斜射下来,照在小美的身上,照在那块披?#20197;?#36523;的家织布上,小美惊呆了!天,她看到了什么?
    那块家织布,它在阳光的斜射下,立刻会产生一种眩目的令人眼花?#26376;?#30340;光环。在这样的光环下,你根本就只感到刺眼,你根本就看不出什么花格花色斜纹平纹缎纹的花样来。小美明白了,妈妈为什么在十五岁的那样一个早上,织不出红白黄绿的家织布;小美同时也悟出,妈妈的四色线为什么就组合不成同样的红白黄绿。
    阳光下是织不出家织布的。
    四色线不是染出来的。 
     
    从纺织城到州城,小美用了五个小时的行程。
    彭家屋场,老光子已是风烛?#24515;輟?br>但老光子最感欣慰的是,事隔三十年之后,那?#28909;?#28385;阳光的方格窗下,又响起咣?#36793;?#24403;的织布声。
    老光子最唏嘘不止的是,与彭家屋场唇亡齿寒的三代女子都不约而同钟情家织布。
    这一刻,他是亲眼细瞧着他的外孙女小美,用丹江的河水、商州的白土、魔丈沟的靛蓝以及水莲、扶桑、黄菊的汁液,染制出红白黄绿的纱线。那变戏法似的一浸一泡,那热气蒸腾中的一蒸一煮;斜搭在背阴处风干三日,摊放在石板上潮了夜露;太阳坡里曝晒十八个时辰;用?#23047;?#34180;竹拍拍打打至蓬松酥软,即大功告成。
    老光子?#24187;?#30333;外孙女那一招一式能有什么道理,但小美自言天机不可泄露。
    小美得了外婆的秘诀真传。
    到达故乡的那天晚上,小美做了一个梦,二十岁的外婆传诀?#32454;?#22905;,一一如是,小美似信非?#29275;?#23558;信将?#26705;?#20294;还是照着做了。
    小美染制出了红白黄绿的家织布。
    小美在避了太阳的时辰里织出了红白黄绿的家织布。 
     

    家织布从乡?#30333;?#21521;大?#29275;?#20063;是一夜之间的事。
    在纺织学院接待国外来宾的一次服饰发布会上,小美?#25925;?#20102;自己作品中全部的家织布系?#23567;?#22312;T型的表演台上,明明灭灭的灿烂光圈下,家织布系列的服装异常华美,万分出尘。
    一个从台湾归来的老太太在如潮的掌声后泣不成声:家织布,我的家织布,五十年前,在商州,我就织过家织布……这个老太太和T型台上的小美,还有坐在观众席上的小织一样,都有白细的皮肤,美丽的丹凤眼,忧殷的商州口音。
    文字 | 谭易
    朗读| 林静华
    图文音频制作 | 刘远胜
    推送| 谭易团队




    循着红灯笼的光芒
    到我的伞下来
    心字化蝶
    疼?#27425;?#32654;
    我们都是
    伞的恋人

    谭易文字里的异香
    只?#26012;?#21521;谭易的人
    才能闻到
    哪怕你曾经错过
    哪怕你又一次擦肩
    哪怕你正在背?#34013;?#39536;

    只要你有寻香的心
    只要你心存一丝善念
    只要你怀有一缕美意
    你总会找到我
    我肯定会见到你
    这是文字的艳奔
    这是被你找到的
    灵魂的密码
    精神的艳遇

    相聚红纸伞下
    爱在谭易文字
    幸福是璎珞
    青春是织锦
    所有的日子都是欢歌
    每一天都是
    闪闪亮
    感?#35805;?#30340;听读
    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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